炉子

雷文写手

OPEN SECRET(1)

你好。或许这很冒昧,不过我希望能够了解到关于打捞大井号的更多细节,这绝不是打探机密或者类似的阴谋,我只是出于对于已逝时光的怀念,想要得到一些与朋友有关的消息而已。我恳请您在合乎规范的范围内尽可能多的告诉我打捞的事。希望我的请求不会对您的工作造成困扰。


我接到了这样一封信,就在前两天。

太阳落山后天色暗的很快,从海面上吹来的风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气。

被这种风长时间吹着额头一定会感冒的。

组长说着这样的话,把一顶印着“大井号打捞”字样的棒球帽塞给我。

海边的风确实有着不小的杀伤力,可是即便如此我也并不情愿戴上那顶批量生产的黄色破帽子。同事们都站在码头上的时候,大家的帽子互相呼应着,一大片难看的黄色帽子挤在大巴的旁边,给人一种恶俗的感觉。导致有那么一瞬间我产生了后悔加入这个项目的念头。

都怪帽子。

这里是为打捞专门修建的码头,以后我们每三天要过来一次。我希望你们已经清楚自己的具体工作了。

组长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,身上的衬衫总是皱巴巴的,每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都带着那顶让我无比厌恶的棒球帽,并且流露出一种可以掌控一切的自信。已经有“组长头顶上其实只有三根头发”的传言在同事之间悄悄流传开了。他正在用一个装了电池的喇叭喊话,告诉我们不要四处乱走。

刚刚修建好的专用码头看起来相当新,墙壁和地板还没有海港码头特有的磨损痕迹,卷成一团放在地上的缆绳像是没沾过水,让人可以确定它们是干的。一辆卡车开走了,留下巨大的钢铁物件。几个工人走过去确认那些东西,然后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。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刚从工厂的生产流水线上下来的,还没有经历任何风雨的打磨。这些锃亮的物品似乎不属于大海,至少现在还没属于。

离项目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,海面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巨大打捞船,码头上只有我们这些文员在无所适从的乱晃,那几个工人填完了表格也走开了。还没有人来取走那些刚运来的物件。风变大了,每个人的外套都被吹起来,像是鼓鼓的充气玩具。组长用喇叭招呼那几个走得太远的同事该上车回去。太阳开始溶进海平线,这片空旷的码头被突如其来的红光笼罩。上车的时候,我看向组长,发现他的脸像是被晒伤似的涨红着。但是这道光芒只是红,它并不温暖。

在回程的车上有人提起等待处理的工作。

应付那个恼人的记者可真是够你受的。坐在旁边的大姐用相当同情的语气和我说。她虽然平常话很多,给人一种靠不住的印象,实则心地善良,至少在我这两天遇到的烦心事上表达了理解和愤慨。

我一时想不出回应的话语,只好礼貌地冲她笑笑。却发现她早就加入到其他人的聊天中去了。

不过除了那个总想从我们这里挖到什么爆料新闻的记者之外,给我造成困扰的还有一个。

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小心折叠起来的信封,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,才慢慢的展开它,看着模糊不清的国际邮戳发愣。

大概是从报纸上看到了打捞工程正在准备中的消息,想要来打探点什么的吧。可是在通信技术如此发达的当今,为什么会有人用信件这种不靠谱的方式打听急切想知道的东西呢?

更奇怪的是,我隐约从对方的字里行间感觉到,这应该是一个和大井号有密切关系的人。但是距离大井号沉没已经这么多年了,到底会是谁呢?

我把信卷起来,在傍晚模糊不清的光线中盯着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。

北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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